黎仁刚：城市的幸运

     本文是顺德职业技术学院、桂林学院高级双师型教师、主任编辑黎仁刚教授为3月30日《边看边说》分享会写来的书面发言。文中提及本号曾经浏览量最高的文字、后来收入《边看边说》的《顺德教育：水有多深，火有多热？》和有关顺德教育的多篇文字，认为这些文字对于一个城市来说，能够拥有一个人、一群自觉自愿地去充当它的守护者、瞭望者和“啄木鸟”，是这座城市的幸运！这是黎教授对作者和《边看边说》非常厚重的评价。现将黎教授的发言推送，并链接曾经10万+（实际阅读量为13万）的帖子《顺德教育：水有多深，火有多热？》，欢迎阅读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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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仁刚教授。

城市的幸运

       ——读《边看边说》有感

           文|黎仁刚

大约是在 1995 年左右，《神州风采》栏目记者来顺德采访，我全程陪同。他们问我，毕业于北大、分配到省电视台工作，为什么还要来顺德？

对着央视记者的采访镜头，我说：“我要跟一座城市一起成长。”当然，我没说当时顺德的平均收入比我原来的地区高出很多，顺德又解决我们了一家三口两地分居的问题。

“与一座城市一起成长”，这是我内心的需求，我想它也是新闻评论集《边看边说》的作者覃炜明的愿望。因为我看到他自从 1999年底来到顺德工作后就没有离开过。他来顺德时在《顺德报》工作，后来，《顺德报》改为《珠江商报》后，他又为这家报纸服务，直至做到退休。退休后他还居住在顺德，只是偶尔回一回故乡，但家还是安在顺德。

在一座城市居住、生活，就希望这座城市好，这是许多正常人的愿望。作为一个记者，希望这做城市好的方法不仅是要做一个好市民，还要做好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和瞭望者，有时还要做好自己栖息的这颗城市大树“啄木鸟”的角色。这一切，覃炜明做到了。

覃炜明从二〇一〇年起，先后为《南方都市报·顺德读本》《佛山日报》《南国早报》《珠江时报》和他本人供职的《珠江商报》《顺德视角》撰写一些短评，每篇一般千字左右。五年多时间，公开发表的评论大约有五十万字。（《边看边说》P01）我知道，覃炜明在他供职的报社不是做新闻评论工作的，他多年来负责他们单位和别的单位合办的《现代化之声·顺德视角》杂志的主编工作。但是，他热爱这座城市，又是一个观察细致、敏锐的记者，对他生活的这座城市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而且往往又能说到点子上。他的这一特点，被同行们知道了，于是才有编辑不断向他约稿。他对“顺德的改革、顺德的民生、顺德的社会现象、顺德的文化和顺德经济发展”声声入耳、事事关心，他勤奋写作，愉快写作，不断将自己对这座城市所发生的事件独到的看法倾诸笔端，最终成为新闻评论的行家里手，成为他热爱的这座城市的守望者、瞭望者和“啄木鸟”。

覃炜明来顺德时42 岁，处于生命的黄金阶段，已经做过梧州市一家地级市电视台的副台长，有丰厚的社会阅历和传媒表达经验。梧州市与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接壤，素有“小香港”之称。两广这两个地方的发展历史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的苍梧郡。据语言学家考证，作为汉语八大方言之一的粤语，就诞生在如今的梧州、封开一带，是当时的郡守、县令们使用的语言。“改开”之前，梧州还是两广人向往的地方；“改开”之后，跟珠三角地区相比，梧州的发展速度放缓，甚者被当地人骂为“落后”。但是，一座历史悠久城市的发展，不是心急的人用“落后”二字标签得了的。老城市的发展后劲就像一坛陈年老酒，味道谦和而浑厚，其功力就像电视剧《繁华》塑造的重要配角“爷叔”。覃炜明用“爷叔”的功力来观察他自觉、自愿前来工作和生活顺德，又处于曾经是地方党报这样一个观察制高点的位置，使他对顺德这座城市所发生的事情，往往能说到点子上。特别是他对顺德教育改革的评论，《边看边说》里收集了10多篇，较早的一篇写于 2013年 7 月 23 日，最近一篇写于 2020 年 8 月 6 日，时间跨度整整七年。2013 年 11 月 4 日发的那篇名为《教育改革，要和制度环节对接》的评论中，他对顺德将中小学教育评价体系改革的做法提出质疑：“根据目前广东'二师’研究团队研制出来的'顺德区中小学校自主发展评价体系’，与传统学校评价相比，'更关注学校教育教学过程注重学生成长等方面’。据称，随着新的评价体系推进，升学率在衡量一个学校好坏时占一定比例，但不是全部，学生的全面均素质教育仍是顺德教育发展的方向。问题在于，这个初衷本来非常美好的设想，放在中国教育这个大环境下到底有多少能够得到外界认可或者老百姓普遍接受的可能?以知识界广为诟病的被称为人才选拔'独木桥’的高考制度为例，大家都知道这个制度并不是很科学，可是你能够改革出一个比高考更科学和更被大家广泛认可的人才选拔制度吗?‛（《边看边说》P049-050）这样的提问，的确切中要害。首先，这项改革将“素质教育”和“升学率”对立起来。素质教育好意味着升学率就会低吗？二者难道不是正相关的关系吗？其次，国家的高考制度没改，还是按照分数的高低录取学生，你这里说“升学率在衡量一个学校好坏时占一定比例，但不是全部”，家长会答应吗？大家都知道，目前我们能的教育不仅仅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它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社会分层，将好的教育资源、人的发展资源向能考上名校的学生倾斜。大家都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在教育资源、人的发展资源少的情况下，国家只能如此。你一个基层的区的教育，想跳出“以高考论英雄”的怪圈，最终受害的，还是你在自己。

果然到了 2020 年中高考，噩梦没有消散。作者在 2020 年 8 月 6 日发表的名为《顺德教育：水有多深，或有多热？》中写道：很可惜，今年中考，佛山屏蔽一百名考生成绩，南海八十一人，禅城十七人顺德、三水各五人，高明二人。去年佛山屏蔽前五十名，南海三十一人，禅城十一人，顺德三人，三水一人。这个对比，当然不能够证明顺德和南海初中教育的实际差距，但是从标杆的意义上说，显然，顺德和南海、禅城的差距，已经不是你前我后、你追我赶的关系，而是顺德被南海、禅城远远地甩出几百里几千公里的事实。顺德现在只能和经济实力远不在一个层次的高明或者三水等区较劲的份儿了。（《边看边说》P122-123）

在论教育的几篇评论中，作者分别从顺德的教育改革的制度设计、硬件投入、师资力量、教师待遇、教师的职业道德等多方面加以评论，让读者振聋发聩。有的评论发布之后，又在网络新媒体发布，有的单条获得 800 多条留言。当然，顺德的教育部门的领导从善入流，专门约请作者探讨顺德的教育问题。覃炜明在新闻评论集《边看边说》17万字的 170篇文章中，“诺诺谔谔”“边看边想”“赞赞谈谈”“或褒或贬”，内容涉及到“顺德的改革、顺德的民生、顺德的社会现象、顺德的文化和顺德经济发展”等方方面面。文章虽谈不上字字珠玑，所有的文字，饱含着作者的心血和真知灼见，在顺峰山公园的管理权限、民办学校、公办幼儿园、社工服务评价标准这样的公共设施、公共服务领域，都显示出他的独到见解。

对一个人来说，拥有故乡是幸福的；拥有一座能让你愿意去评论、能够去评论的城市，是幸福的。那么，对于一个城市来说，能够拥有一个人、一群自觉自愿地去充当它的守护者、瞭望者和“啄木鸟”，是这座城市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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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阅读：

顺德教育：水有多深，火有多热？文|覃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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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因为这篇文字，顺德区教育局邀请我参观了三间学校，并专门召开恳谈会，介绍顺德教育的基本情况和改革措施。

 本来不想再说教育的话题，但是好几位读者在朋友圈问我：为什么突然不关注顺德教育了？可能是面对今年顺德中考成绩再一次出洋相，大家希望我来说说想法。好，我就违反一次自己定下来的规矩，再说一次。

 今年高考，顺德成绩不错。当媒体铺天盖地表达兴高采烈的时候，我就估计到，这样的高兴，到了中考成绩放榜，一定会被一下子又打进谷底，心头凉凉。这个，既有上一年的活生生的教训，也有对顺德教育的基本判断。因为教育是系统工程，我不相信短期的“改革”能够吹糠见米。如果见了，也就不是深层问题，那就太好办了。

 很可惜，今年中考，佛山屏蔽一百名考生成绩，南海八十一人，禅城十七人，顺德、三水各五人，高明二人。去年佛山屏蔽前五十名，南海三十一人，禅城十一人，顺德三人，三水一人。这个对比，当然不能够证明顺德和南海初中教育的实际差距，但是从标杆的意义上说，显然，顺德和南海、禅城的差距，已经不是你前我后、你追我赶的关系，而是顺德被南海、禅城远远地甩出几百里几千公里的事实。顺德现在只能和经济实力远不在一个层次的高明或者三水等区较劲的份儿了。

一个曾经名声在外的教育强区，一个目前广东的省高质量发展示范区，一个经济实力据说可以比拟内陆一些省份的经济强区，拿出这样的义务教育的成绩单，无论对政府还是对老百姓，都是一个很难接受的现实——压力自不待言。

但是，只好接受。无论找什么理由，什么数据，成绩就是硬杠杠的一个标杆，这个标杆摆在了面前。无论顺德各间学校如何秀自己，都不能够不承认：在尖子生培养方面，我们已经无法追赶南海、禅城的残酷现实。而恰恰，现在的教育评价体系，就是以尖子生论英雄。

在这个时候，再像有些学校那样，在矮子中挑高佬，盲目乐观，自我安慰，自然已经很不可取。而像民间有些人士那样，把顺德这次中考形容为顺德教育“惨不忍睹”，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因为据我所知，我们的小学教育、高中教育，拿出来的成绩单还是不错的。问题是，我们曾经提出，要以“壮腰”（强初中）为目标的教育的改革，为什么会越改“腰”越细，甚至出现若干程度的“肾亏”？希望腰肥体壮，偏偏越改腰越细！效果几乎适得其反！这就是我们需要好好检讨、好好思考的问题。

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不太好说话，因为我得到的顺德教育的信息，已经非常有限，如果要我用数据说明，我已经做不到。我当然期待，我这篇文字能够引起一些有识之士特别是知道数据的朋友，提供真知灼见或者数据佐证。不过我从今年顺德初中招生、一些家长们的恐慌的情况，多多少少感到，他们对顺德初中教育、特别是公办初中教育，信心真的有些不足。明明有的学生，可以按学区分配到我本人一直认为的确不错的公办初中，我甚至了解到一些公办初中老师，也曾经反反复复打电话给辖区学生家长，推介本校的实力已经如何如何，但是不少家长仍然是想方设法，选择报读外地（南海、禅城）的民办初中。一车一车的家长“考察团”，不惜学费昂贵、不怕路途迢迢，反反复复跑南海、禅城的学校，目标就是，不能够让孩子委屈在顺德的学校。当然，因为招生政策改了，外地的名额毕竟有限，大多数家长没有办法把孩子送到外地，但还是千方百计找关系，想办法要挤进收费不菲的顺德民校。本来曾经担忧，我曾经也参与推动的公民办无分先后，一律“抽签”（摇号）录取，会影响民办学校的生源（毕竟人家投资需要回报），但是今年见到很多民办学校补录的名额，实际上也设置不低的门槛，甚至听说不少学校还提高了学费，四五万一年，照样是门庭若市，我就觉得自己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顺德教育，水有多深，火有多热，可能只有家长比我们更有感觉。

为什么这样？是顺德的家长真的钱很多吗？显然不是，至少不会全部是。因为对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每年拿出四五万负担孩子的学费，应该是不小的负担。我觉得，除了这些年顺德拿出来的初中教育的成绩，让一些望子成龙的家长丧失了信心，也有些很现实的问题，是家长不能够不正视的。

其中一个问题，就是硬件。顺德（大良为例）目前很多公办中学都无法满足学生的住宿需求，而百分百的民办学校，都能够满足学校住宿。我认识一位家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得不放弃孩子入读公办学校的机会，而选择了一个可以全寄宿的民校。“我不求孩子一定优秀，但是民办学校，人文关怀毕竟到位一点！”这是这位家长的原话。记得顺德几年前曾经有一个通知，明令禁止公办小学（不记得是不是包括初中）为学生提供学生在学校午休的床位，真不知道这个“禁止”的目的，是故意为民办学校开绿灯（民办不禁），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政思维，总而言之觉得，这样的政策，一刀切，对学生的健康成长，实实在在少了一份人文关怀。用这个例子，推及初中的公办教育，我们是不是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硬件上已经暴露了比较之下的一些短板呢？如果我这个推论有一定普遍性，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承认，民办教育的一些管理优势，的的确确值得公办学校借鉴。

另一个问题就是师资。不能够简单说，民办学校的师资实力一定强过公办，但是民办学校的激励措施，一定会比公办学校更容易到点、到位、也更灵活。就待遇来说，目前顺德大多数民办学校的教师待遇，显然是优于公办学校的。公办学校受财政制约，加上顺德教师（公办教师）薪酬和周边地区的实际差距（我一个学生在顺德区外一个镇的公办中学教书，属于骨干，据她透露，她的年收入不低于二十万），我感觉这些都是真真正正影响部分公办教师用心用力的一个因素。

关于教师，有一位熟悉顺德教育界的朋友和我反映，这些年顺德招聘老师，已经很难招到国家一流师范大学（如北师大、华东师大）的毕业生了。如果这个是事实，那么，人才难以为继，才是应该引起全社会高度警惕的问题。没有一流的教育人才，源头活水源源不断进入，怎么能够办一流的教育？这方面我觉得顺德有关部门要好好找找原因，到底是什么制约，让曾经“一江春水向东流”的顺德，变成了教育人才有点冷遇的地方？

顺德这些年教育改革（姑且叫改革吧），建了一些新学校，组建教育集团，甚至让很多校长换岗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对症下药了？或者真的有效果？外界自然不知道。但是政府要通过切实的、广泛的、深入的调查，找到权威数据来佐证“改革”的成功或仍然缺位。而真正制约顺德教育的深层矛盾，只有找到了、找准了，才能够抽丝剥茧，对症下药，而不是乱用、滥用、甚至用错了药。还是用我说过的老话，顺德教育累积的问题，属于历史积累的问题、时间欠账问题，错综复杂，解决起来不可能一蹴而就。但一定要脚踏实地，秉承顺德人“识做”“搞掂”的传统，少说多干，多给教育工作者一些实惠。比如调查一下，教师待遇，是不是真的和周边地区差不多了？承诺给教师的住房维修金，是不是全部镇街都发了？等等。要把政府对教师对教育工作者的关怀，做实、做到位，做到家，尽量少开 “空头支票”。我相信，真正能够这样，假以时日，顺德的教育是能够一步一步回复辉煌的。当然，全社会也要给信心，只要顺德的实力在，区域影响在，教育的元气在，特别是顺德人崇文重教的传统还在，顺德教育，不信东风唤不回。当然，前提是有关单位有关领导能够正视问题！

 （202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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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百度AI对《边看边说》的最新评价：覃炜明的评论随笔集《边看边说》是一部聚焦社会观察与人文思考的作品，其创作与传播过程展现了多维度文化价值：

一、书籍概况

‌出版信息‌：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2025年3月30日在佛山顺德伦教粮苑举办新书发布会，多位文化学者、作家参与研讨。

‌内容构成‌：全书收录170余篇时评随笔，从作者公开发表的500多篇作品中精选而成，以千字短评为主，结合顺德本土社会事件进行剖析。

二、内容特点

‌批判性与建设性并存‌

作品既有对现实的尖锐批评（“一语中的”），也有对积极现象的褒扬（“倾情高歌”），体现“一半诺诺，一半谔谔”的独立媒体人视角。

‌地域性与时代性融合‌

以顺德改革开放前沿为背景，通过“一人一书一城”的关联，探讨城市精神与人文厚度，被评价为“外柔内刚”的珠江文化典型表达。

‌情感表达三重维度‌

蔡遥炘等学者指出，该书突破作者以往乡愁主题，呈现“理性分析、感性共情、血性担当”的复合特质，展现文化自信与社会责任感1。

三、文化影响与延伸

‌学术研讨‌：2025年4月26日将在佛山市图书馆举办专题文化沙龙，结合《中国珠江文化史》进行跨文本解读，并设有谭元亨文学作品展。

‌传播形式‌：通过抖音等新媒体平台开展“有氧文化交流”，实现严肃文学与大众传播的结合3。

‌社会反馈‌：作品被视为观察珠三角社会变迁的窗口，其出版被解读为当地文化环境包容性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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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二：《边看边说》全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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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作者：覃炜明，资深记者、作家，以乡愁主题的《活在吾乡》《草木吾乡》等作品广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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